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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听说过独角兽，却谁都没见过。 神话里才有的生物，总是遥远神秘。 然而某天，我听到了一个同样神话的名字——独角鲸！ 它们被称为“海洋独角兽”，在茫茫北冰洋中神出鬼没，难觅行踪。 而它头上特有的长而突出的“角”更是西洋炼金术士眼中具有神秘力量的代表，被认为具有神奇的治愈之力，可以驱除病魔。 在西方王权文化中，它更是被当作最高权力的象征，出现在历史上权利鼎盛的王族财产中。 如今，像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我终于有机会和这群神秘的生物近距离接触，亲眼目睹它的海中姿态，圆我一个北冰洋神话之梦。
一、情系独角鲸，辗转至北极 狩猎独角鲸，是我的终极狩猎梦想之一。但能合法狩猎它们的，如今只有北极地区的因纽特人。算一算，整个加拿大每年总共也只有300多头的狩猎配额。因此，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取亲身体验一次共同狩猎。毕竟，狩猎贵在体验和过程，最终谁开那一枪反而没那么重要了。然而，即便是这个“观察员”的身份也来之不易，是我经过长达三年的“软磨硬泡”，才最终打动了这些因纽特朋友，有幸获得了一个特殊的身份——猎鲸观察员。得以与当地人一同组队深入浩瀚冰洋，伴随他们一同狩猎独角鲸。 6月1日，就是独角鲸狩猎季的第一天。 有看过我多次到北极狩猎的朋友，都知道前往北极的路途辛苦颠簸，对身心都是考验。这次我从温哥华飞，按日程表要飞两天，其实这都没什么，在西方国家出远门，我最怕的不是路途颠簸，而是要天天吃西餐。 虽移居加国十数年，但咱这始终是“中国胃”，出门在外，少吃几顿就忍不住想念家里的饭菜。还好，深知我心的贤妻早早为我备好“盘缠”——香香的粽子，层层粽叶甫一打开，熟悉的粽味满室飘香，给身处千里之外的我以极大的安抚。 晚9点半，顺利到达第一站——首都渥太华。四星级的希尔顿酒店就坐落在机场边上，它是北郡狩猎公司几十年来专为接待转机客人的指定酒店，极为便利。 我住过这间酒店无数次，一切驾轻就熟。酒店房间宽敞舒适，一楼餐厅的牛扒做得更是非常地道，但想吃中餐就别想了。我只能跟自己说，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晚餐后我回房规划着次日行程，早7点赶飞机，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努纳武特地区幅员辽阔，区域面积超过中国沿海五省之和，共有25个城市。此行目的地——阿克提市被称为“独角鲸之乡”，加拿大境内超过一半的独角鲸都生活在这片海域。一想到很快我就能一睹这些神秘又尊贵的动物风采，大啖鲸鱼刺身，内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无比期待。 次日一早，我就乘免费巴士到达机场，很快办妥联程机票。很多人不知道，前往北极地区的机票相当昂贵，价格一般在$4000至$6000之间，为何？看到这张照片也许你就懂了：） 要知道那地方气候极端，小型飞机根本飞不进去，每趟飞行都必须出动大型飞机；其次，极地地广人稀，偌大的机仓里往往只有几名乘客。因此，航线只能通过提高单价维持营运。但对有需要的人来说，高价也总比停飞好。 中午12：30飞机降落在努纳武特地区省府—-伊卡鲁市，此处为进出北极圈大部分城市的门户枢纽。取了行李在新建的候机厅等转机，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建筑，我心里不禁有点感慨，犹记当年我第一次来猎北极熊的时候，这儿的建筑比普通民房屋舍好不了多少，如今面积已扩充为原来的十倍，气势宏伟，堪称今非昔比。极地的变化发展步伐真是不容小觑。 下午2时我再次登机，从伊卡鲁飞往北极腹地城市。这里已经没有安检，虽然家家户户持枪，但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劫机事件，由此也看出持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良体制下催生出心灵扭曲的人。 极地飞行，就像搭公交车那样沿路停停走走，转机再转机是家常便饭，这也是航空公司的生存之道。阿克提市地处遥远偏僻，离北极点已不远，没有直飞，我也索性感受一下极地特有的“飞机巴士”文化，跟着起起落落，所幸乘客很少，停机时间很短暂。 将近晚8时，终于抵达目的地。我先与两位提前到达的同事在旅馆会面。夏季的极地24小时都是极昼，天都是亮的，不看时钟的话完全没时间概念，什么时候都可工作或睡觉，也是种难得的体验。 阿克提市总人口只有900多人，鲸鱼的数量可比人多上几十倍，实属捕鲸圣地。 二、冰洋难见水，巡觅十三时 次日负责带我们出猎的摩西一家到来，见面迎头就热情地喊Good morning，其实当时已是下午2：45，极昼下生活的他们已分不出早午晚。他们麻利地将行李装上雪撬后，我们各自跳上车，猎鲸之旅正式拉开帷幕。
在北极寻找独角鲸绝非易事，首先得找到有海水的区域，然后才能沿着海水搜寻鲸鱼的踪迹。因此猎鲸的第一步，就是找海水。说了也许你不信，6月夏季的北冰洋上，大部分海域都还结着厚冰，没人知道哪里的海冰已融化，我们只能凭经验谨慎前行，仔细观望。 雪橇被雪地车拉着在崎岖不平的冰面上“滑行”，那种颠簸之苦早已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力。即便是如我这般多次前来打猎，“身经百战”的猎人，也曾经被“颠”出病来。因此，这次我十分机智的要求了一辆有后座的车，有助于减轻颠簸之苦。 就这样，我们一行七人，三辆雪地车，拉着各种装备和物资，在浩瀚的冰天雪地里摸索前行。可谁也不曾料到，原本预计5个小时就能看到的海水水面，我们竟就这样兜兜转转寻寻觅觅13个多小时，直到第二天才真正出现在眼前。 在海边安营扎寨后，我已疲惫不堪，随时都能躺下就睡，这时忽然远处有人喊了声“熊！”，全体应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真的有好几头北极熊在游荡。 摩西赶忙讲了他邻居去年猎独角鲸时被熊袭击的事，提醒大伙儿睡觉时保持警觉，无奈我早已哈欠连天，一心只想着睡觉，根本左耳进右耳出。昏睡过去前，我的内心还在小侥幸地想，即便熊来了，咬的也是他们，因为北极熊最爱吃海豹，而海豹肉是土著的主食，他们身上可都长年飘着海豹肉味呢！胡乱想着这些搞笑的念头，我便筋疲力尽地陷入梦乡…… 三、冰面藏危机，单枪猎海豹
虽然一觉睡到自然醒，但我依旧腰酸背痛，浑身难受——住帐篷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挑战，尤其还是在冰天雪地中，我已很多年没遭过这种罪了，但这体验也是寻常人体验不到的。瞄了眼身旁还在呼呼大睡的两位洋伙伴，我索性决定去“觅食”。 在食物箱处转了一圈，看着满满当当的洋食品，我全无食欲。要是现在能来上碗皮蛋瘦肉粥或者东北炖酸菜，再不济，来个简易火锅也行啊！多享受啊！然而眼前这景况，我也只能发挥想象力罢了。寻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出发前自己花了10加元向政府买了两头海豹的狩猎指标，海豹在极地可是“害兽”，数量感觉像是农场里的“走地鸡”，政府鼓励大家帮忙消灭。反正找独角鲸不易，耗时旷日，我为何不索性先猎一头海豹？改善自己的伙食顺便还能为政府除害，何乐而不为？ 我知道洋人不爱吃海豹肉，摩西他们这些土著也吃腻了，所以准备自己先来场“热身”狩猎。此刻四下寂静，伙伴们都没醒，我背起枪，独自朝着眼前的冰洋走去。 夏季毕竟温度上升，冰层正处于融化期，眼前白茫茫的冰洋，乍一看似一片连绵的陆地，实则广布融冰裂缝，处处暗藏危机，此时饥肠辘辘的我对此竟毫无知觉。 我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边走边放眼搜索，众所周知，海豹是哺乳动物，每隔一阵就要浮上海面换气，因此狩猎它们的第一要素就是：耐性。只要有足够的耐性去守候，很快会有收获。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一头刚跳出冰面的小海豹就被我一枪命中，想到接下来的上等美味——海水白切海豹肉，让我这种内陆地区来的人简直垂涎三尺啊！ 海豹也叫海狗，香港人以头部特征命名，称海狗；大陆人以身体特征命名，称海豹；英文统称Seal，它们有不同的品种，有Fur Seal（海狗）、Harp Seal（竖琴海豹）等，我猎获的这头则叫Ringed Seal（环斑海豹）。 北极出产海狗，但将海狗鞭发扬光大的却是香港人，当我吃着海狗肉，拿出我用古方泡制的海狗鞭酒向洋伙伴和土著们介绍中国鞭酒文化时，摄影师格伦不客气地一手接过鞭酒，一手扶着下面，大家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大伙儿边说笑边畅饮，两瓶酒一顿就喝个精光，一滴都没剩下。我原想保持每天喝一杯的计划彻底付诸东流。 酒虽没了，但一转念，说不定经我这一介绍，中国鞭酒也许就从此在洋人的世界声名大噪了，就像西方权力象征的独角鲸牙如今在国内千金难求一样。 酒足饭饱后，摩西忍不住提枪，轻轻松松打回一只加拿大鹅，算是对我美酒的回报，我欢呼这下总算能改善饮食了… 补充完体力我们继续进发，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冰裂缝频繁出现，为了克服这些冰缝，我们费尽各种艰辛，更耽误了不少时间。厚达2米的冰层，融化形成的裂口最宽达3米，最窄的不到1米。最致命的就是那些窄窄的裂缝，人和交通工具都更容易陷进狭窄的裂缝，无法自救。要知道冰层下面是千米深的海水，冰冷刺骨，随便洗个手都感觉疼痛，若不小心滑下去又抢救不及时，几分钟之内人体瞬间失温，必死无疑。 而相对开雪地车而言，一个人在冰面上行走更为危险，因为雪地车速极快，与地面接触面积又大，能较轻易跨过窄小的裂缝；但若以双脚步行，一不留神就会踩塌冰面，瞬间掉入海中，一命呜呼！我在品尝海豹肉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敢单枪匹马在冰面上步行狩猎，随时有性命之忧，真乃无知者无畏，细思恐极！ 四、难寻独角鲸，雨中猎白鲸 一行人在冰海间兜兜转转找了两天，看到数不胜数的白鲸和密密麻麻的各种海鸟，唯独独角鲸踪影难觅。在这片海域，白鲸庞大的数量跟独角鲸不在一个量级，因此独角鲸更显珍贵。狩猎白鲸比较容易，但土著们却对它们兴趣寥寥，因为白鲸只能吃肉，不能卖钱，而独角鲸不但能吃肉，还能卖角赚钱，所以独角鲸是他们的主要狩猎目标。
极地的天气也变幻莫测，出发时还晴空万里，忽地就下起毛毛细雨，几个小时稀稀拉拉的也毫无停止的迹象。虽然雨不大，但它在北极啊！即使是最小的雨滴，落在身上也是冰碴子的质感，让人浑身不舒服，看样子今天我们要早“收工”了。掐指算算，还有两天狩猎即告结束，万一找不到独角鲸，恐怕此行要空手而归，那损失未免太大了！一想到此，我当机立断，决定先猎一头白鲸，以免到时空手而归，前面几日的罪，可就白受了。 于是我指了指在眼前晃悠的白鲸，笑着对摩西说：“咱们去打一头白鲸，皮卖给我做标本如何？”摩西听罢，二话不说拉着我就直奔海里。清澈透明的海水将这庞然大物的身躯暴露无疑，这里他们几乎没有天敌，因此直到我们靠近到5米的距离它们也浑然不觉。“砰……”一枪精准命中，这头长约五米的领头白鲸就翻起白肚皮，很快被标勾勾住拉回岸边，全程如教科书般利落。 站在冰面上，我左抚右摸着滑溜溜的鲸皮，忍不住围着这大家伙转圈，心里异常兴奋。哎呀，第一次能这样零距离地接触野生白鲸，还能吃上白鲸肉，更能亲手剥皮做标本，这对一位标本师来说，真是非常罕见而独特的体验！老天待我不薄！ 五、终获独角鲸，冰上享佳肴 极昼的一大好处是人像是打了鸡血，不觉得累，能连续工作，不用怎么休息；坏处也是不觉得要休息，连续作业，但实际身体是累的。收获白鲸后，回营地休整，一觉醒来又是依旧晴空万里。总感觉无论什么钟点，太阳始终挂在8点的位置。餐后，摩西提前打“预防针”，说今天会跑远一些，可能会比较辛苦。但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狩猎非凡的独角鲸，当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我早已下定决心，在所不惜。
我们的雪橇翻过一个又一个海浪区，颠得人七荤八素，我内心颇有各种“历劫取经”的滋味，就这样颠着麻木的，也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于在一片海天交接处停下了，摩西让大家原地休息，他则独自开雪地车去寻找独角鲸。我还没缓过劲来，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海面，心想，除了世代居住于此的因纽特人，其他民族应该很难承受这样的生活吧。 就这样枯坐了2个多小时后，摩西兴奋地跑回来，说他找到了独角鲸的窝，还打了一头。大家忽然都来了劲，迫不及待要去看。一路奔到那儿，只见清澈的海水下，一个标勾静静地悬着，它上面正挂着一头巨大的家伙。 众人聚拢，齐心协力地将它拉上冰面，摩西的小儿子利落地割下一块鲸尾巴就直接往嘴里送，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操刀，切下鲸皮吃个不停。 如此光景，我怎能光看不吃呢，于是我也上前手嘴并用大快朵颐。鲸鱼刺身算得上是世界级一流美食，独角鲸肉更是鲸中上品，更是因纽特人招待贵客的上等佳肴。 出水的鲸鱼身上自带海水盐份，所以味道正正好完美平衡，嚼在嘴里鲜香无比，好吃程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原本切下重达几十斤的鲸尾巴，打算背回温哥华和家人朋友分享，怎知事与愿违，当地野生动物官员正在休假办不了运输证，我也只能作罢。 饱享满腹美味后，我才想起还得带一头独角鲸回去做标本！虽然分解完几吨重的庞然大物已经精疲力尽，但为了我的标本事业，我决定还是再打一头。极昼之下没什么时间概念，很快我们再次出发踏上二次狩猎之路，详情容我下次细禀。不得不承认，这次猎鲸之旅除了给我带来极其难忘的体验，还有极度的疲劳，筋疲力尽的我内心默默地感慨，这我可真没这个体力来第二次了。 尽管疲劳，但当我在返程路上回想起这次捕鲸之旅，心里仍是极为满足的。能在有生之年有这样非凡的机会，让我一个龙的传人，跟一群因纽特人合作无间，在茫茫北冰洋上追逐神秘的独角鲸，并成功地捕获到这神奇的海洋生物，也算是万中无一，可以传家的绝妙故事了，不虚此行！ | 
发表于 2018-10-6 17:21:47
